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循环经济法拷问“gdp政绩观”  

2008-09-12 05:58:15|  分类: 钟茂初:我的政策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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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关于《循环经济促进法法》与国际先驱导报记者问答。

问:您认为这部法律在发挥其积极作用方面会遇到哪些阻力?中国发展循环经济都面临哪些困难和挑战?

答:最根本的阻力,还在于各级政府部门“GDP至上”的发展理念。尽管“循环经济促进法”明确规定:县级以上人民政府编制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规划及年度计划,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有关部门编制环境保护、科学技术等规划,应当包括发展循环经济的内容。但由于不包含像经济增长率、投资增长率、财政收入等这样一些强化的指标,因此,发展循环经济就有可能被放在相对次要的地位。而现有的发展评价,往往看重的是经济增长指标,经济发展业绩就可能“一俊遮百丑”。另一方面,发展循环经济,往往需要一定的资金投入,这就会形成一种逻辑——不大力发展经济、如何发展循环经济,这也就为先污染后治理、先粗放后集约的发展模式找到了一种“根据”。

另一种阻力,来自建设理念,还是与政绩观有关。各地为了城乡面貌的改变,都在不遗余力地加紧建设。由于我们的规划缺乏长远性、协调性,也由于规划对领导缺乏制约性,使得建设过程中存在大量的重复建设现象、短寿命现象、超豪华超大型现象、不实用现象。由于这些现象又与地方政绩、地方投资环境挂钩,所以在短期内难以改变。这就会对循环经济的推动带来很大的制约,也会对其他主体带来不好的示范效应。

再一种阻力,就是财政收入和就业因素造成的。比如,一些地方的纳税大户,由于对地方财政收入影响很大,地方政府很难强制要求这些企业实施循环经济活动。再比如,一些大型包装物,商家送货到户后,完全可以即时回收,厂家可循环使用,这样一来必然影响包装物厂家的生产,自然也会影响到部分就业,因此这样一项循环经济的主张就必然会受到抵制。所以,循环经济活动也需要权衡对各方面的影响。

再者,各地的经济发展水平不同,发达地区往往可以通过技术和资金的优势,将一些不符合循环经济的生产转移到欠发达地区。尽管对当地的环境改善有正面作用,但对整体的环境并没有好处。对不同区域也不公平。

再一方面就是 “微量累积”问题,通俗地说就是“积少成多”的问题。如,资源消耗的总量累积和时续性累积、污染物的累积、废弃物的累积,少量增加资源环境消耗对个人利益并无明显影响,但无数个体的微量加总,则对宏观有着不可忽视的影响。比如,每人每月多消耗1度电、1吨水、1升汽油,对于个人生活都不会有多大的影响,但全国加总起来这是一个何其庞大的数字。足以影响众多资源的供给、价格、储备,由此增加的污染物排放量足以影响全球的环境质量。目前的法律规范,对于这类问题尚无能为力。

    当然,百姓长期形成的生活习惯,也是一种无形的阻力。

上述这些阻力,也就是中国当前发展循环经济最大的困难所在。

 

本人对推行循环经济的两点主张:

笔者主张:各级政府的经济目标都应列出其对生态环境的预期影响。比如,政府提出某一%数的年增长速度、某一水平的投资额,那么就应当在同一个政府工作报告中列出这一速度、这一投资水平将消耗的资源水平、将产生的污染水平、将产生的废弃物水平;在政府统计部门公布GDP达到多少多少万亿元时、也必须在同一报告中列出累积的资源耗费量、累积的污染总量、累积的废弃物总量;在统计公布人均GDP数据、人均收入水平的同时,也应该在同一报告中公布人均资源消耗、人均污染生产量;在统计公布吸引外资总额、外贸出口总额之类的指标时,也必须同时公布这一水平的外资、这一水平的外贸产品所耗费的资源、所产生的污染。这样一来的话,任何一个人(无论是决策者、还是普通百姓)都会对每一个经济数据有一个较为现实客观的评价,而不会盲目地为经济繁荣而沾沾自喜,GDP增长就不会像现在这样被人们“膜拜”的对象。

笔者还主张:逐步推行产品及服务都须在其标识物上注明该产品(服务)在生产和废弃过程中所耗费资源、所产生污染的制度(如同在烟草制品上标注焦油含量),一些环境不友好产品应明确标注“本品为环境不友好产品”(如同烟草制品上强制标注“吸烟有害健康”)。这样一种行动如果能够持续坚持下去,那么必然会消费者在消费过程中对消费行为产生一定的价值约束,那样会对消费偏好、消费行为选择起到一定的引导作用,进而对生产过程中的资源耗费和污染产生起到一定的抑制作用。近年来,英国的一些超市、日本的一些企业,都将其生产商品都标明其“碳足迹”(生产该产品的二氧化碳排放量)。这些事例印证了笔者这一主张的实践意义和现实可行性。

 问:您如何看待循环经济法更名为“循环经济促进法”?

答:我也多次参加《循环经济法(草案)》的讨论,在讨论过程中,也存在定名为“循环经济法”还是“循环经济促进法”的不同意见。最初定名为“循环经济法”的初衷是,希望该部法律具有较强的强制力,促使循环经济活动得以迅速地推动,能够较快地取得明显成效。更名为“循环经济促进法”,则是立法思维的转变,由“强制”转变为“引导”。我认为,“强制”,能够促使行为主体(各级政府、企业、消费者)的循环经济活动达到一个基本水平,但各主体的只是被动应对,而难以激发主动自觉的行动。各主体考虑问题的出发点还是自身利益,而不是基于使人类生存环境完好的大众利益、整体利益。很可能导致各主体只是选择一个最低标准来执行,而没有进一步改进和不断改进的意愿。“引导”,则有可能激发各主体发展循环经济的主动性,自觉以大众利益来决策自身的行为,并且不断地改进。还能够兼顾不同发展水平的地区和群体的差异,不是一刀切地推行同一行为模式。尽管“循环经济促进法”的主旨是“引导”,但对于一些基本的规范,还应当有必要的强制性。

 问:您认为这部法律会对中国经济产生怎样的影响?

:“循环经济促进法”总则中明确提出,本法是为了促进循环经济发展,提高资源利用效率,保护和改善环境,实现可持续发展。明确提出要在生产、流通和消费等过程中进行的减量化、再利用、资源化活动。所以,随着本法的实施,各级政府的五年规划和年度计划中,与经济发展目标相对应,也必须包含相应的循环经济发展目标;中国经济的粗放型增长方式将逐步改变,以资源高消耗和环境高损耗为代价的增长也将得到遏制;高消耗高能耗产业占较大比重的产业结构也将有所调整,一些围绕节能、节水、资源循环利用的产业也会随之兴起;随着政府、企业、公民对循环经济活动的实践,生产及流通活动中是否对环境友好,也将成为消费者选择消费、企业选择合作者、金融机构选择融资者和融资项目的重要依据。这些,都将使宏观经济运行模式、产业发展方向、企业发展战略、消费者消费方式等方面发生转变。但这种转变是渐进的,而不可能一蹴而就,不可能一实施就出现明显的成效,需要全社会长久坚持不懈地努力。

 问:对百姓的日常生活又会产生何种影响?

:实施循环经济活动,对一般民众来说,就是逐步改变一些“对环境不友好”的消费偏好和生活习惯。如,要把节能、节水、减耗作为一种行为规范(比如,不把制冷空调开到26度以下,并不是单纯从减少个人支出来考虑,而是作为个人修养的重要体现。再比如,家庭用水,要建造相应的设施、要形成循环使用的习惯,这也不是单纯考虑节省水费,而是基于节约资源生活理念的自觉行动);要逐步适应垃圾分类、垃圾排放收费制度;选择消费,充分考虑产品的环境友好程度、企业对于环境问题的态度、是否必需等因素;尽可能改变使用一次性产品、豪华包装产品、使用或废弃对环境影响很大的产品。总之,“习惯成自然”,循环经济活动,经过一段时间的努力后,必将成为全民的基本行为规范,而不是依靠处罚等方式来强制推行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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